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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红作品 《吉祥三宝之农村闹鬼》

2018-08-11 06:16:05

典劳浒自称是三国名将典韦的后代。

典劳浒的模样确实和三国连环画上的典韦有点像。四十来岁的年纪,脸上胡子拉碴,身材魁梧,五大三粗,说话瓮声瓮气,盖着;走路张牙舞爪,横着,颇有一点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的样子。

典劳浒在村里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,管着水,管着电——水工,电工,还是一个小村干——村民小组长。村里人见了典劳浒都尽量躲着走——惹不起啊,就尽量躲吧。

典劳浒有一句名言:“既然窝边有草,何必满山乱跑。”他在村里横行霸道,欺男霸女,谁也不放在眼里,想干啥就干啥,什么也不用做,就一门心思捞钱,吃喝玩乐。

昨天晚上,典劳浒一夜无眠。有个外地来的小老板,办了个小企业,要接电,托了熟人在KTV请他,喝了几瓶洋酒,又给他一次要了三个小姐,来了个三羊开泰,搞得筋疲力尽。男人嘛,就要“醒握全组权,醉卧美人膝”,他把伊藤博文的“醒握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” 这句话改了两个字,让乡上文化站的老柳写了,挂在自己用来装点门面的书房里,显示自己的权威。今天确实是爽透了!回来已经半夜两点多了。本想好好睡一觉,谁承想,抽完睡前烟刚躺下,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搞醒了,还没有等得开灯,就听见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丝丝低沉的哭泣声。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,声音低沉,时有时无,幽怨悱恻、悲凉凄惨,简直不像人间的声音。典劳浒爬起来到处找,却连个鬼影都没有找到。

“鬼?”想到鬼,典劳浒吓了一哆嗦。是不是上次弄大肚子的那个小李死了变成鬼了?那次把在村里租房住的小李连哄带吓,赶走了她的男朋友,自己来了个“卖油郎独占花魁”,可惜他对小李没有秦重对王美娘的情意。后来把小李肚子搞大了,他干脆 “提起裤子不认账”,骂小李不知怀了谁的野种讹诈他,一顿拳打脚踢,把小李赶走了。那是个下雨的夜晚,小李走的时候哭哭啼啼,说她不活了,要跳秦皇湖去。可他心如铁石,连正眼都没有看小李一眼,只是板着脸叫小李赶紧滚蛋,以后不许踏进村子半步。小李租住的那家房东是本村村民,虽然心里不忍,却也怕他,不敢言传。典劳浒是个没心没肺的主,早已经把这件事忘了,今天听见哭声,才想起小李来。小李的声音他太熟悉了,仔细一听,不是小李,却更焦虑了。他仔细又听了一下,找了一下方位,声音好像是从床尾处传出来的,又拿手电筒照了一阵,床底下什么都没有,但是哭声反倒更起劲了,给人的感觉不是从墙壁里面透出来的就是从地板底下来的。那哭声,如泣如诉,透着一股鬼气,带着丝丝怨气,如地狱里的天籁之音,典劳浒稀都吓出来了,不是小李,难道是她?

解放前,典劳浒他爷典弘桂在县上开了个当铺,交结了一个游方道人。这个游方道人有些邪气,走的是偏门,故此没有哪个庙里留他。道人来到古城的时候,身无分文,冻饿交加,机缘巧合之下典弘桂一个葱花油饼救了他一条命。两人成为莫逆之交,日间同食,入夜同眠,无话不谈,亲如兄弟。忽一日,那道人对典弘桂说:“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你我兄弟缘尽于此,吾该走了。现传弟不老之法,以谢弟救命之恩。”言罢嘴附于典弘桂之耳,嗯嗯啊啊了一阵。飘然而去。

解放后当铺绝迹,典弘桂也回到了村里。土改的时候,由于典弘桂智力超群,吃透政策,合纵连横,成功化解了各个家族和派别对自己的成见,所以也没有受到什么冲击。在村里,典弘桂逢人一脸笑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八面玲珑,把人卖了人还给他数钱。和几个老头关系也蛮好,极个别的甚至到了同吃同眠的地步。也许是那个游方道人的不老之法起了作用,典弘桂身体愈发的好了,连个感冒都不得,整天红光满面。典弘桂后来活到了九十多岁的高寿。人和人不敢比,和他好的那几个老头,早早的腰都蜷下了,愈发显得老了。

转眼间到了文化大革命,红卫兵闹得那个凶啊,他们冲出学校,来到村里,号召群众放下庄稼闹革命,红卫兵挨家挨户跑,动员群众揭发什么牛鬼蛇神,地富反坏右等等。村里人基本没有什么隐私了,能揭发的丑事都揭发了。工作做得差不多了,就开夺权会、忆苦思甜会,让群众揭发,批斗。先批判、斗争了当权派,紧接着就让群众揭发隐藏着的反革命、坏分子。开斗争会,斗争原来的村干部和地主,乡里乡亲的,大家也就随大流的喊了几句口号,斗争会现场气氛不算太热烈,红卫兵就有点急了,号召大家揭发阶级斗争新动向,开始大家没有人吭声,有些冷场,红卫兵就和大队革委会主任嘀咕了一阵,大队革委会主任就宣布谁揭发的好就给谁算最高工分,干最轻省的活,当先进分子,给政治地位,话音刚落,就见一个老头冲上台来,用浓重的中原口音大喝一声“俺要揭发老流氓典弘桂和他儿子典愣怔!典弘桂恁(中原方言:你的意思)个坏分子资本家,生活腐朽,居然咂贫下中农的鸡巴,不但自己咂,还叫恁儿子典愣怔咂,把贫下中农的鸡巴都咂肿了!打到老流氓典弘桂!”台上的红卫兵和台下的群众都愣了。不过,人们很快就清醒过来了,啊?还有这事?这比搞破鞋同性恋更有意思!大家都兴奋了起来,全场都爆发了:“打倒坏分子典弘桂!打倒资本家典弘桂!打倒老流氓典弘桂!”口号声响彻云霄。把个红卫兵们激动的互相拥抱在一起又唱又跳的。胜利了!斗争氛围终于起来了!

这个老头叫夏袏,是典弘桂的把兄弟。夏袏老家是中原省的,当年在老家也是个游手好闲,的二流子,在家父母不敢说,在外偷鸡摸狗祸害乡里。日本鬼子打来了,建立维持会,组建伪军保安团,夏袏见那些伪军穿着黄狗皮,背着杆拨火棍似得烂枪,横行乡里,鱼肉百姓,欺男霸女,好不威风洒水车价格
,就托在保安团当大队长的远房表哥苟黢侍给他在保安团谋了个差事,仗着在四里八乡知晓风土人情,熟悉道路地形,鬼子下乡扫荡时扑的跟烧鸡一样,急急忙忙给鬼子带路抓人,抢粮,鬼子高兴了,就赏给他一点眼角屎,倒也够他红火几天。

夏袏本来就是舔尻子的高手,在鬼子面前更是发挥到了极致,见了鬼子低三下四,点头哈腰,深得鬼子喜欢,慢慢的成了鬼子跟前的红人,大有超越其表哥苟黢侍的势头。

夏袏仗着在鬼子面前红得发紫,慢慢的胆子越来越大。直到有一天他表哥苟黢侍让他给粮食家里送点东西,碰见他表嫂萧飚姿正在洗澡,忘了关门,色心大起,扑上去就把萧飙姿给扑倒了。

苟黢侍知道夏袏强奸了萧飚姿,大怒,派了手下伪军分作几路追捕夏袏,要求格杀勿论。由于夏袏干的事情太恶心,日本鬼子也没办法阻止苟黢侍对他的追杀。

夏袏离开伪军的序列,兔子般的窜了。

东躲西藏了几个月,形势越来越复杂,鬼子、伪军、中央军、民兵、自卫队各种势力盘根交错,老百姓恓惶度日。就在这时,为了阻滞日本鬼子前进的步伐,花园口决堤了。

小鬼子打,皇协军扰,中央军抢,黄河水淹,老百姓实在在老家呆不下去了,成群结队,一路向西,拖家带口,挑着担子,逃难而去。

夏袏实在在外面躲不下去了。做了盗贼,抢劫了几次,勉强糊口。最后拦路抢了几次,都没有抢下东西,不过却知道了朝西去有活路。就在一个后半夜溜回家里,叫醒家里人,连夜收拾了家里的破铺盖,烂碗筷,面对家徒四壁的茅草房,不顾他爹冻得瑟瑟发抖,强行扒下了他爹身上那四处开花的老棉袄,把粮缸底清了,撇下年迈的父母,任其自生自灭,不管不顾的挑了一副担子,带着老婆娃,拖家带口,一路向西,逃到这北蟒塬,在一条沟道里找了个废弃的破窑洞歇了脚。夏袏在北蟒塬上要了几天饭,发现这里人厚道,没人欺负他们,就待在这里不想走了。于是,见人就说老家黄河决了口,又来了日本鬼子,中央军也跟着欺压百姓,老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,就出来逃难了,只字不提他给日本鬼子当狗腿子的事。

也是夏袏运气好,刚瞌睡了就来了个枕头。

原来,当年那个游方道人邻分手时告诉典弘桂的秘方就是:“食精!人是个宝,常喝身不老。一精十血,那玩意儿补肾,肾为先天之本,肾不老则蔵不老,蔵不老则人不老,活上百岁算个鸟。以不惑至古稀老头身体康健者之物为上品。此乃肉身成仙之法也。”典弘桂对游方道人深信不疑,送走了游方道人,就出去溜溜达达散散心,边走边想着这事咋给别人开口呢?不成想不知不觉就上了头道塬,正恍恍惚惚间,就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男人拦住他,把他吓了一跳,那人对他作了一个揖,撇着一口河南腔说道:“老爷可怜一下俺吧,俺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吃奶娃子,三天没有吃啥了,快饿死了,可怜可怜俺吧,好歹给口吃的就行。”典弘桂正在熬煎游方道人教的那件事,看见了要饭的,眼前一亮,笑眯眯的对那要饭的说:“我今个出来没有带啥,那你跟我走一趟,到我屋里吃点啥,行不?”

这个要饭的就是夏袏。夏袏决定赌一把,牙一咬,心一横,心想自己要没蛋的,怕个!点了下头,就和典弘桂走了。

典弘桂带着夏袏回到铺子,看到夏袏饥肠辘辘的样子,也顾不得让他洗洗涮涮,先叫铺子的相公娃(学徒)到厨房取了两个杠子蒸馍,递给夏袏,夏袏接过蒸馍,也是饿极了,三口两口就把一个蒸馍撇到肚子里了,剩下的一个,舍不得吃,揣到怀里,留着要带回去。

典弘桂见此情形,微微一笑,温和的说道:“饿了吧,都吃了,还有呢。”又问了夏袏住的地方,让那相公娃拿了一袋子蒸馍到塬上狗鼻梁,送到那个窑洞去。

夏袏心里疑惑,又不敢问,就听典弘桂说:“我们典家也算名门之后,乐善好施,日行一善,都叫我典善人,你到后院去,把你洗一下,我给你找身衣裳换了。”夏袏心里越发疑惑,硬着头皮到后院给杀猪锅里添了几桶水,烧热了,接过典弘桂递过来的皂角沫子和粗布毛巾,洗了个澡,穿了典弘桂拿来的新衣裳,典弘桂把夏袏的臭烘烘的烂衣裳撂到锅底的余烬里烧了,虱子虼蚤烧的哔叭乱响,害的夏袏心疼了好一阵,这可是从老家临走时从老父亲身上扒下来的祖传了三代的老棉袄啊!何况那些虱子虼蚤也是自己的血肉养的,也是亲人啊!

就这样,夏袏在铺子里住了几天,也不见典弘桂让他干活,整天喝着北蟒塬上独有的养生酒,吃着猪头肉,外加几个下酒菜,身体一天天壮实了起来,也是底子好,竟然胖了好几斤。夏袏乐不思蜀,把在塬上狗鼻梁破窑洞里恓惶度日的老婆娃都忘了。不过,典弘桂让铺子里的相公娃每三天给塬上送一回蒸馍,自己还让相公娃带路,亲自送了一回,夏袏的老婆娃倒也没有饿着。

终于有一天,典弘桂把夏袏带到后院的黑房子,期期艾艾的对夏袏说:“兄弟有个事想和老哥说一下,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夏袏心想,受人恩惠,终究要报答,迟来不如早来渔饵料
,大不了一条命:“你说!咋都行!”于是典弘桂就把游方道人说给他的事给夏袏说了一遍,不过没有说是想肉身成仙,只推说身体有病,要用那玩意做药引子,要不然谁也不会去喝那玩意。

夏袏愣住了。怪事叫他遇上了!他愣了一阵,慢慢回过神来。自己在老家就不是啥好玩意,整天提笼架鸟,惹是生非,是个吃今不管明的主,遭遇战乱,大难不死,又吃了几天饱饭,对掌柜的还是很感激的。豁出去了!掌柜的想咋整就咋整!

万事开头难。有一就有二。从此夏袏一家的生活有了着落。隔三差五,夏袏去典弘桂那里大吃大喝一顿,补补身子,经过能量转化,再还给典掌柜的补补身子。典弘桂也是个哄死人不偿命的主,搞了个仪式,在关公跟前上了几柱香,磕了几个头,典弘桂发了个“典弘桂如果不是真心结拜当铺就得关门今生再也开不了”的近誓,夏袏则发了个“夏袏如果不是真心结拜,夏袏的孙子头上出疮,脚底流脓,不得好死”的远誓,两个滑头都不赌自己,就这样结为金兰弟兄。

解放后,夏袏打听到当年他撇下的父母在他走后不久就活活饿死了,也就不想回去了(夏袏临死都没有回老家。)入社的时候,典弘桂把夏袏安排到村上落了户,一来有典弘桂护着,二来夏袏给自己做了杆打火药和铁砂的土枪,整天以打兔护庄稼为名,背着火药枪胡球转悠,再加上成分好,在村里想骂谁就骂谁,想打谁就打谁,没有人敢惹他。在周围几个村里,谁家孩子牛的(哭闹)哄不下,只消有人说一句:“夏老汉来了!”那小孩立即瑟瑟发抖,不敢出声。几十年以后,各村兴起写村志,大家当然想起了夏袏,村志里记载:夏袏,祖籍中原,“可止小儿夜啼”!

夏袏最怕的,就是碰见一起逃难来的老乡,怕他们揭他老底,怕他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事暴露。

典弘桂忍住恶心喝了一次,也许是心理作用,他感觉确有效果,就把儿子典愣怔也教会了。夏袏一个人不够用,就又小恩小惠拉拢了村里几个家境不好的老汉好吃好喝供着,他和儿子把那龌龊事做着。谁知文化大革命风暴骤起,夏袏又不是个啥好鸟,为了眼前几个工分,就把典弘桂和自己一起出卖了。当然了,出卖的回报也很大,由于夏袏成分好,觉悟高,在关键时刻能把斗争会推向高潮,村里人解放前或多或少都有土地,只有他家没有一点土地,成分最好,经他举荐,他家老大夏柳就当了大队革委会的头头,后来又提拔到公社当干部去了。从此夏袏在村里扬眉吐气,人五人六。是啊,在农村,一个村落里的外来户和土著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归属感。一些外来户的根不在这里,他们没有归属感,只是逐利而来,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出卖一切,包括良心,而没有一丝愧疚。

典劳浒跟着他爸、他爷也学到了这一手,而且深信不疑。再加上典家男丁稀薄,八代单传,典劳浒这一代同样也就他一个男丁,受家庭影响,典劳浒也非常重视身体健康,注意保养,就仿照他爸和他爷,加上祖辈的关系,就去找夏袏的儿子夏柳,也要效法他爷当年故事。

这时的夏柳,由于运动中得罪人过多,加上自己又做了大量不该做的事,已经被清理回来多年了,他儿子夏健又不争气,向在外工作的他二大(二大:二叔父)、三大的儿子学习,香烟抽着不得劲,抽起了大烟,做了活神仙,把个夏柳当年在大队、公社做事时攒下的殷实家底化作缕缕青烟抽了个精光。

夏柳见典劳浒来到,赶紧倒茶递烟,大献殷勤。他知道,典劳浒是咕咕喵(猫头鹰)进门没好事,可他已经不当领导多年了,人家典劳浒现在可是在人事上呢,好汉不提当年勇,还得硬着头皮殷勤款待。

典劳浒从怀里摸出一瓶养生酒,又掏出一袋卤猪蹄,一包花生米,放在桌子上,对夏柳道:“柳叔,看你一天忙呗的,给您佬家补补身子。好长时间不见你了,怪想的。今个咱叔侄俩好好谝谝闲传。”

夏柳心想今个这日头从西边出来了,典劳浒这个哈小气鬼竟然带了吃喝和我谈心来了?冷眼旁观,以静制动,且看他如何动作。

果然,典劳浒首先回顾了他爷典弘桂和夏柳他爸夏袏的交情,又说了那场运动中发生的事情纯属误会,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云云。说到动情处,泪光闪闪,把个夏柳弄的不知所措。

可是夏柳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典劳浒是有事而来。果然,典劳浒目光闪烁了一阵,坑坑吃吃的说道:“柳叔,侄娃有个麻哒事,想请叔帮忙,不知道敢说不敢说?”

夏柳心里冷笑了一下,心说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:“你说!”“唉!”典劳浒假惺惺的叹了口气:“遗传啊!我也得了和我爷我爸一样的毛病,又不敢叫人知道,思来想去,还是孙悟空说得对:‘走三家不如坐一家’,大圣还说了:‘一客不烦二主’,侄娃思量了几天,还是得麻烦我叔,反正咱是一家人。”

夏柳闻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:“你个碎不学好,还狗啃碟子满口是词(瓷),在阿达搞得这乌七八糟的玩意?”

典劳浒不愠不火:“叔,我碎着看娃娃书,《大闹天宫》里的孙猴子,给东海龙王那老不死的,奏是这么说的,我记着呢。”

看着典劳浒无赖的样子,夏柳当火冒三丈:“你个狗日的敢威胁我?”“我不敢威胁我叔。对了,你家的线路老化了,要维修。还有,你把大队当年解散时候的家当用够了吗?啥时候还给集体?那啥,我夜个到县里去咧,在电影院十字胡球溜达呢,碰见当年咱村那个女下放学生(知青)阿丽领了个瓜子娃也在转悠,我俩谝了一会,她现在恓惶得很,她老汉整天打她和娃娃,说那娃子是个野种,那娃娃就是她老汉打成瓜子的。她让我帮忙,要去上访,我说后面再说吧,把话没有说死。我觉得那娃娃咋恁面熟,今个一见我叔明白了,原来……,我就不说了。刚才我看见你家夏健溜出去了,精神得很,比满堡子的人都精神,我问他,他说找他二大家的夏松去了……,嘿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我前几天在二道塬上见了个老头,他说和你家是老乡、亲戚,还说你家老爷子玩土枪以前就爱玩枪,在老家背的是汉阳造,最羡慕背三八大盖的那些人了,老想弄杆三八大盖玩玩……,哎……,临过来都没弄成……。”夏柳愣住了,这几样事情个个都是要命的啊!这要检修电路,还不是变相停电吗?大队那些家当,解散的时候自己连地皮一起霸占了,一分钱都没有交过;阿丽那个孩子……那个孩子……,全村人都明白咋回事,阿丽当年可是服毒自尽没有死成;夏健和夏松,唉,这两个狗矢哈的(狗肏的),香烟吸着不过瘾,在吸大烟呢……那个老头,那个老头……,唉,怕啥来啥,那是自己的表叔,把老头子给日本鬼子背枪当狗腿子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,老头子早就和他断绝了来往,装作不认识多年了……。

再者说了,典劳浒比自己当年更操蛋,以自己现在的实力,惹不起。当年,毕竟人家典弘桂救过自己老子的命,夏袏恩将仇报揭发典弘桂弄了个两败俱伤,唉,烦啊。眼下,典劳浒惹不起!心念一转,夏柳一咬牙:“贤侄,我老了,成全你,你想咋办就咋办!”典劳浒奸计得逞,哈哈大笑:“这才是我的好叔啊!”当年典弘桂和夏袏之事于是又“昨日重现”。

夏健本来就很聪明,大脑转速极高,可惜没有用对地方。当年夏柳利用手中权力,把他的四个兄弟弄出去参加工作吃皇粮,老二夏种在外边混的最好,损公肥私,捞了不少钱财,对儿子夏松溺爱有加,结果惯得他儿子夏松什么都敢干,染上了烟瘾,又把堂兄夏健拉下水,一起抽起了大烟。

夏健继承了夏柳的基因,长得膀大腰圆,一表人才,可惜是个馋嘴懒身子,整天抽烟喝酒打麻将,坑蒙拐骗钓女人,没钱就去借,还钱就耍赖,堂弟夏松跟他老子调动工作从外地回来,他们弟兄俩混在一起又抽起了大烟,把个夏柳攒下的家底踢了个精光。夏健抽大烟欠了一尻子的帐,整天东躲西藏不着家,把个媳妇柯莲一个人撇在家里。夏柳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也时不时的揩一下油。

柯莲倒是个正经人,可惜管不下这爷父俩。再加上胆子又小,也就一直隐忍着。典劳浒一直垂涎柯莲的美貌,早就动了贼心,苦于没有机会。

终于有一天液氨厂
,典劳浒去抄表,恰巧碰见柯莲一个人在家只穿了内衣正在洗头发,惹人心动,再加上典劳浒中午又喝了点酒,酒壮怂人胆,就扑了上去,不顾柯莲的激烈反抗,把柯莲给祸害了。

柯莲是个老实人,虽然遭遇了这么多不好的事,没有声张,默默地烂在肚子里。
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典劳浒和夏柳的事还是透了出来,慢慢的传的全村都知道了,唯独把个柯莲蒙在鼓里。也是活该有事,夏健几年前在村里一个老实人跟前以柯莲得了紧病为由,借了人家五千元,然后一球肏个兔——蹿的不见影了。那人几年里想尽办法要不来钱,心想夏柳是给柯莲看病用了,就去找柯莲,谁知柯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,被问了个糊里糊涂,泥人也有个泥性子,就骂那人,问那人凭啥咒她生病。两人吵架,那人一急就揭柯莲一家子的丑,把典劳浒喝醉了,在外面说出去的他和柯莲之间的事、他和夏柳之间的事都揭了出来,柯莲闻听如雷击顶,精神恍惚,当天晚上就喝药了。

想到这里典劳浒不禁毛骨悚然。肯定是柯莲索命来了。这可如何是好?赶紧掏出,打了好几个,喊一个伙计拿了朱砂过来,又叫了几个精壮小伙,拿了头锨,抬了床,砸了地板,向下掏去。谁知把墙根子都掏出来了,鬼影也没见着。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还在继续,叫的人心烦意乱。其中有个叫二狗的,仔细听了一下,果断的说:“拆墙,鬼在墙里呢。”大伙一听,那哭声果然是在墙里啊。撬的撬,别的别,一会就把墙拆了个洞,那哭声忽然一下放大了,就听一个女的憋屈的喊道:“把我夹死了,快把我拉出来”。众人一看,都乐了。典劳浒一看,鼻子都气歪了,上去就给了那女的一拳。

原来典劳浒盖房子的时候,专门请了最有名的风水先生黄看鱼的儿子、乡上干部黄书郎的父亲黄肚皮——黄看鱼已作古多年,黄肚皮继承了黄看鱼的衣钵,最拿手的就是看庄子,阴阳庄子都看。黄肚皮说了,庄子要前小后大,呈棺材板形,吸风水聚财气,利后人,典劳浒就强迫隔壁把后边给他让30公分,邻居一看惹不过,索性装了个大方,就干脆前后都给他让了40公分,盖房时典劳浒为了显示自己仁义,也不好意思全部占了,就在后边又留了10公分,形成了一个前边40公分,后边10公分的小道。夹在墙缝里面的女人,是个才搬来没几天的房客,下班回来看见这个小道和后面的街道相通,晚上又看不清,仗着自己瘦小,撒了个懒,就想从这里到后面自己住的街道去,结果越钻墙缝越窄,等走不动时想退回去时,已经被困住了。就这么被活生生在墙缝里夹了六七个小时,急的在夹缝里哭了大半夜。夹的地方刚好就在典劳浒的卧室对着床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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